
阿多诺说,在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
四川大地震过后,共和国为之哭泣。
在全国哀悼日里,人们从声色生活中撤离,投入了一场为四川人民加油、为灾区的重建募捐的活动中。
体育中心、中信广场、英雄广场,人们在飘着雨的夜晚,带着蜡烛聚在一起,静静为死者悼念。愿生者坚强,死者安息。
2008年5月12日14点28分是一个需要记住的时刻。
2008年5月12日后,人们在离震央几千公里外的地方广州,自发为四川祈祷、募捐,我们共同聆听着同一种语言、同一个声音的召唤来到这里:爱。
哀悼日,无眠夜
5月19日22点40分。天河体育中心内南门广场。湿漉漉的地面还隐约沾染着蜡油。不明朗的灯光中依然还有风中闪烁的烛光。不曾离去的人们,仍 旧在默默地用蜡烛遥系哀思。三三两两,没有声音,沉默之下的悲痛反而比万人集聚时的呐喊献唱更让人无法回避。这一切都还是为了祭奠汶川地震中逝去的人。
众人齐聚,围绕在“5.12”蜡烛阵周围的感伤是不需要发挥任何想象就可以预料的感知。自己在一边点了四根蜡烛,默默在心里为灾区人民祈福。一 对哀悼的情侣在旁边,男青年说这么晚来,不是为了凑热闹,就是想安静的哀悼。自己的那四根蜡烛前已经围坐了五个青年男女,问及男青年是否愿意给他们几根蜡 烛,他说都拿去吧,来了就是为了都点亮。后来干脆把周围几伙都聚在一起,十几个人顺势决定围成一个心型。大家席地而坐,共寄哀思。
人太多了,每个人都带着蜡烛,后来保安怕不安全,就要求提前结束哀悼纪念。于是大家手牵着手围着“5.12”中心蜡烛圈成一个大圈,走了整整三 圈。在美的工作自修心理学的廖先生,很关切的问怎么去灾区做志愿者,他说这个时候就该去前线。寂静的广场,蜡烛在默默燃烧,大家在沉痛中思索这次灾难带来 的种种。时间过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大家还是不愿离去。
5月20日19:40分。出租车里。的士司机说昨天在天河附近跑了一个多小时,才拉了二十八块钱。没有人。很多娱乐场所停止营业。大家都在沉痛中。
逝者安息,生者坚强!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灾难,又岂止一夜无眠。
石头 生活从未停止
5月21日,夜里8点过的体育中心广场,被前来悼念地震亡者的人,分成若干小区域。人们围成圈,把蜡烛摆成各种造型,有人唱歌,有人将新的蜡烛添进去。点蜡烛为亡者祈祷,之前已经做过几次,而今天,大家似乎想努力抓住这场集体悼念的尾声,将它延续。
前来悼念的人中,多数是20,30岁的年轻人,孩子和父母,也有不少中学生。那些孩子在此刻显得特别安静。问身边的小男孩,你知道为什么今天大 家来点蜡烛吗?他说,知道,地震了。再问,如果让你选首歌,给地震中离开的人,你会唱什么?小男孩想了又想,低声说,不知道。年龄更小的女孩儿,趴在爸爸 肩膀上,一声不吭的看着周围的人。她妈妈说,他们是三家人一起来的,孩子们都知道,四川发生大地震,特地带他们过来悼念。
年轻人则挑起了这次悼念活动的大梁。有人买了菊花和白玫瑰,放在蜡烛旁边,陆续到来的人,默默的把花放上去。广场中央拉起了黑底白字的横幅,“为亡者哀悼,为生者祈祷”。地上也铺了横幅,放几只笔,供大家签名。
广场上到处是口号声,大家不约而同用地道的川音喊“四川,雄起”。 这句本来只在足球场和四川本地剧里面听到的话,成了大家对四川最纯朴的祝福。
打了好几通电话,我终于和两个先到的朋友接了头,她们和几个重庆人一起点蜡烛。其中一个朋友谭晓实,她妈妈对赈灾特别积极,身处湖南,听说晓实参加青年志愿者协会,照顾运送到广州的伤员,她这样鼓励晓实,“我巴不得你直接到四川去!”
77 5.19哀思
18:45分我们赶到英雄广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面的水迹映出刚刚亮起的街灯。志愿者们已经在忙碌着安排队形,陆续到场的人们围了半个广 场。另一边,自带了蜡烛的年轻人点燃了个两米见方的心形,里面写着5.12,一个中国人触目惊心的数字。有孩子在妈妈的帮助下添上了新火,她们脸上看不到 平时的笑容,她们想必知道,远方的同龄孩子,或许永远没有机会依偎在妈妈身旁。
19:00,人们越来越多,开始四处找志愿者索取臂章,然后郑重贴在自己的左臂。一个在网上发布不过一天的消息,竟然聚集了几千人。七点半左 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组织者号召大家点燃手中的蜡烛,组成一个巨大的心形,里外围了三四层。还有一半人则向着心形排成一个巨大的“川”字,四川、汶川、 北川……牵动着亿万国人的心的字眼,从没像如今这样沉重。
默哀完毕人们用烛光照亮歌词,唱起那些熟悉而有些疏远的歌——《祝福》、《祈祷》、《爱的奉献》等,有位姑娘唱着唱着就泣不成声。
那些还住在帐篷的灾民,那些躺在医院里的伤者,那些依然没有走出废墟的生命,是无法感同身受,也让他们知道在全国每个角落,携手同心,共度时艰。
国之大殇,草木含悲。
冰箱2.0
夜折千纸鹤,白色寄哀思
5月21日的23点30分,全国哀悼日的最后一天。来自广州四所高校的曙光学子聚在坪石的一所宾馆大厅,安静而又快速的折着白纸鹤。他们是受 “中国肯德基曙光基金”资助的在校大学生,这次来到坪石是去乐昌坪北希望小学和肯德基的员工一起捐赠三千册图书建立“肯德基爱心图书室”,并为那里的学生 们准备了一堂“励志课”。此时此刻,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来自灾区的每个讯息,都是不能回避的牵动。
千只白色纸鹤为灾区祈福,成为了此次活动的特别环节。几个大男生都是第一次折纸鹤,华工一名大四男生说在这次赈灾中自己捐了款物还献了血,力所 能及的做些事情吧。而另一位来自乐昌的女大学生说这次灾难让她觉得活着就要感恩。她还希望通过自己的切身经历,能够告诉乐昌希望小学的学生们,只要努力, 就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
尽管旅途劳累,这些曙光学子依旧坚持,认真折完还把每十只用白线串起来,几个小时下来,没有任何怠慢的他们,知道这些纸鹤不同往常。
